• 摄影 木白

    今天新蕾101发给我一堆关于自由的问题,有一个问题是,你觉得一百年后的世界是好的还是坏的。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独自坐在拉萨一个青年旅馆的楼顶咖啡屋,晒着太阳。在这之前的一个小时和朋友们走到布达拉宫门口。大家兴高采烈的要进去。我却忽然看到那些飞舞着的气球,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心里别扭起来了。

    “我不要去了。”我说,然后我就回来了。

    2005年的冬天我曾到过那里。那时候没有人,我可以自由的穿过一道道在旺季并不开的门,爬上布达拉宫的屋顶,和喇嘛聊聊天,晒着太阳。抬头看到那些金碧辉煌又沉默的灵塔,在安静又冷的黑暗殿堂里,听着朝圣者低声念出的经文,默默地被感动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我是那么的爱这个地方。所以我别扭的不想看到那么多人。不想听到无知的游客说:“这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阿。”

    是阿,看惯了高楼大厦的我们,什么没见过的我们,还有什么好奇的。

    神圣不是因为楼高。神圣不是因为刻意的威严。它们就在那里安静的沉默。我就是很怕看到人多。

    现在坐在这里写字,咖啡馆的电视里放着台湾风灾等等等等的消息。我心里别扭的想哭。

    我那么那么的喜欢拉萨。但我那么那么自私的希望这里一直都是一个安静的拉萨。酥油和香火的味道沾满我的衣服,我满怀崇敬地转动着那些转经筒,低头跟在那些朝圣的人背后。谦卑的把头靠在释迦牟尼金像的脚边。

    一低头眼泪就要掉下来的那种喜欢。

    我想去一个朝圣者的拉萨,不想去一个旅游胜地拉萨。看过一次就够了,将那记忆深埋我心。

    跑题跑得好远,关于那个问题,我想了半天,回答:

     

    我认为一切都分成好坏的。一百年后,该来的矛盾会来,该毁灭的会毁灭。然后一切又会重建。所以没有好坏只是过程。

     

  • 昨天很开心。因为我很爱书展,走在书堆里能感觉到书的气场。在上海热线和主持人枼莎聊得很开心。因为问了很多关于阅读的问题。晚上回酒店买了一份外滩画报。看到一下一篇文章。

     

    (照片是我在丹麦海边认识的朋友海鸟先生(?)大胆地吃掉了我喂的肉。)《太平洋上最大的垃圾带》

    “世界上存在‘第八大陆‘,你知道么,那是太平洋上一片由400万吨塑料垃圾组成的漩涡”位于美国西海岸和夏威夷之间“

    有四个日本那么大的一片岛屿,都是我们人类的不可回收再生塑料垃圾。很多动物在这里误食垃圾窒息而死,或者被垃圾困住。

    有一段文字,:

    ”随着海洋污染日益严重,越来越多的海鸟妈妈飞行数千公里为幼鸟寻找食物,却经常误从’第八大陆‘带回塑料垃圾,当程食物喂食给小鸟。海鸟是吃小鱼的,当海鸟妈妈将捡回来的塑料片送到小海鸟面前,饿得发慌的小海鸟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咬不动又吐出来,于是鸟妈妈就用嘴将塑料片啄碎,再一片片喂给小海鸟。这样的场景真叫人心酸。“

    打完这段文字,我想象到那个画面,忍不住哭了。

    地震的灾难都还让人们余惊未消的时候,台湾的台风灾害严重的程度超越我们的想象,一个村庄的人都被埋掉,真的只是天灾么,还是其实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人祸?照北极融化的程度,岛屿都变得岌岌可危。

    以前有个朋友跟我说美国一个什么电视台(大概是那种只管今天只想经济发展的无耻政党的观点吧)说只要人类灭绝了,地球只要两百年就可以恢复成原始时期植被的样子。

    可是,我们近代的两百年造成的对地球的损害有多大?多少存在了千万年的物种在这两百年消失?居然可以堆出四个日本大小的垃圾大陆。(还有很多可降解的塑料已经融化沉入海底)而且。依照我们人类如此坚强,如此发达的科技。顽强的生命力,在我们灭绝之前地球就被我们杀死了。

    为台湾的死者默哀。为所有地区因为风灾洪水泥石流的死者默哀。为海洋动物默哀。为地球默哀。为我们自己默哀。

    然后在这个末世一般的,被无知和无用的奢侈物品包围,打着环保的名义赚钱,打着环保的名义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尚着狂欢时代,继续,”能活一天是一天。“

    还有别的办法么。

     

  • 我们都在夏末漫无目地怀念。

    我忽然想念起以前很喜欢的吉他手来。在法国看到一本粉红色全部都是不认识的字的书,他的头发和墨镜。还是卖了下来。今年夏天在巴黎的日本漫画展签售的时候,忽然听到会场上有人在大喊“hide!”当时我想。我太累了。一定听错了。后来一翻小册子。hide生前在的那个他自己的乐队,(还有我一直觉得是hide真正好朋友的pata)到了会场。心里打滚了几分钟,想,我的rp已经用完了。我已经远离了彼得潘的世界,小飞侠不再眷顾我了。

    hide对我来说,就是高三时候早上给我动力的人,闹钟一响。我要打开cd机听一首他的歌才起得来。(摇滚么!)最近大家都在不断的跟我说高三结束如何如何。。于是我就怀念起他来。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的一生。对我来说,他是很好人,照顾后辈,有着积极人生观的人。有一天我还是会去神奈川看看。但我就是固执的不会专门跑去,一定要什么时候工作顺路了才去。

    崇拜是一种多安心的爱。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让我们安心的爱过的人那么少。

    在年幼无知崇拜的年代,却有那么多的勇气和力量前进。那时候,我把对对自由的渴求,全都投射到了这个吉他手的身上。

    再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他们的影子在这个世界也逐渐淡化,我们自己用自己烧制的彩色的砖瓦,认真堆砌的神像也随着时光逐渐褪色。

    吉他之神,是年少的时候,让我们看到梦想闪耀起来是多美丽,让我们站起来朝着广大的世界奔跑的神。然后,我们的世界扩张起来,需要一个更大的神来守护。毕竟全球变暖和北极融化还有战争贫穷饥饿都不是一个吉他之神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们长大了,就开始遗忘了。就算,时常怀念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安心的那些日子,却再也无法回到那个世界了。

    当夏天结束,随着季节我们漫无目的的忧伤,就开始想念那段时光。

    但彼得潘和梦幻岛我们都回不去了,都是美丽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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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于北京

    所谓的奢侈的事情就是。除了想挽回生命,弥补自己过去犯的错误,或者是告诉过去的自己彩票号码或者是拯救地球等等的事情,只是些做一些小事情,,你做什么?如果可以时光倒流,我想做的一件奢侈的事情是去看已经死掉10多年的某个摇滚歌手的演唱会。坐最前排,看完了就走。

    前年,在法国参加漫画展,小潘指着一张传单上的一排小字跟我说,这是说《myway》的作者(就是我)要签售。我的目光却落到了宣传单上的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是这个摇滚歌手生前的好朋友。他们曾经在一个乐队,一起奋斗了十多年。我立刻问小潘:“what's this mean?"小潘说:”啊,这是说这个人,这个叫yoshiki要到法国。“

    我说:”在这个漫展?“小潘说:”是啊。“

    喜欢的摇滚歌手不在了。那么我最希望能见到的……当然是他的好朋友了。果是5年前我会是如何的欣喜若狂?后来,因为我当时要工作。(我的工作就是坐在那里画画)在那个我喜欢的摇滚歌手的朋友的见面会就要开始的时候,我忽然站起来,说:”我要去看。“于是我穿着高跟鞋,在偌大的会场狂奔。这个时候我才明白vip卡是多么的有用,别人从早上8点就开始排队,而我们举着vip卡一路通关,走到中间视线良好的记者席。

    这个好朋友一直坐得好规矩的在说话。我静静的在台下等。现在他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台下有人大喊”i love you yoshiki!“他居然回答:”i love you too“被雷翻了。。我知道我在等什么。我在等他说他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好朋友的名字。

    ”hide……“

    他说了这个名字之后。我就站起来心满意足的走了。其实我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多少知道无非就是这个人对他很重要,不可取代,他也很想念他等等等。

    我少年时期的偶像之一,已经死了很多年。我赚钱之后,买了所有他正版的cd。想起来应该去他的博物馆看看的时候知道了博物馆已经关门。再后来我觉得人都是人,偶像也是人。还有,生命结束在最灿烂的时候无需伤感,那是另外一种美好。后来我觉得现实严肃很多。我已经过了疯狂崇拜的年龄。我又不可能去搞摇滚,还是专心画画吧。

    虽然当他开始唱歌,我会想,我真的喜欢他的脸跟他那喜感很强很绚烂的舞台风格。多么的想到现场看啊。

    我回去签售的地方敬业的继续工作。小潘过来问:”你看到他了吗?要不要我去跟会场的主管说,安排你见见他?“我笑着摇摇头。不要见啦。我喜欢的人不是来的这个人,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永垂不朽。

    为什么还是忽然站起来,像个疯狂的fans狂奔去了?

    我就是,很想亲耳听到,那个人的朋友,见证过他存在,与他站在过同一个舞台上的人,说出他的名字。很多年前他这个声音也穿过我爱的那个吉他手的耳朵。他听到了,他说了,我的少女情怀释然了。就够了。

    废话了这么多,其实我就是很想问大家:如果时光倒流,你可以做一件奢侈的事情,那是什么?不一定要告诉我。自己想想也很有趣。